第 17 章

楊茵茵懷孕的癥狀越發明顯了，她開始嗜睡，總覺得餓，腿腳也開始水腫起來，更可怕的是，她開始幹嘔。

珍珠註意到了楊茵茵的異樣，問她怎麽了，楊茵茵只說是吃壞了肚子。

春天正是青黃不接時候，上面對知青們的糧食分配配額減少了三分之一。

原來的配額就不夠填飽肚子，還要下地幹活兒賣力氣，一個個早就餓得面黃肌瘦。現在糧食配額減少，一些知青不得不偷老鄉的雞啊狗啊來吃。村民和知青們為此都發生了好幾次械鬥了，除了村委領導幹部沒表態，普通人家都希望這群知青趕緊離開張莊村。

珍珠聽楊茵茵說吃壞了肚子，暗道估計跟一些知青一樣，順手牽羊順走老鄉的東西偷偷吃了。那些東西可能是生的，或是沒煮熟，或是臟的，她餓得慌了，只管往嘴裏塞，這才吃壞了肚子。

珍珠關心道：“別是得了痢疾吧？你有腹痛發熱便秘這些癥狀嗎？”

楊茵茵躺在床上，手遮住眼睛道：“沒有，就是餓，沒力氣。”

“哦，那就好。”珍珠半信半疑，叮囑楊茵茵多喝開水，如果實在熬不住，一定要給她說，她好去找人送她去衛生所看看。

現在饑餓已經不是楊茵茵第一考慮的事情，她的肚子開始顯懷，但是她還沒有打胎的錢。

有時候半夜裏哭醒，恨不能沖出去跳進河溝，一了百了。

珍珠走到床邊，看楊茵茵面色蒼白，不像是有發熱癥狀的人，便出門去了。出門前給楊茵茵說：“我去隊裏給你請假，說你生病了，這兩天就不出工，不下地幹活兒了。”

楊茵茵回了“嗯”字。

現在是農忙季，村裏正忙著耕地播種。

知青們盡管很快就要去參加高考了，但是地裏的活兒一點也不能少幹。

中午時候珍珠抽空回來了一趟，給楊茵茵帶了午飯，還興奮地偷偷給她塞了包東西。

那東西一送到床邊就猛地叫楊茵茵翻身而起，“好香！”

“快拆開看看。”珍珠看她一副起死回生模樣就好笑，看來她真是餓壞了。

楊茵茵拆開油紙包的東西，幾乎驚呼出口，“這是烤雞啊！”

“噓噓噓，我的姑奶奶，你小聲點。”珍珠撲過去捂住她嘴巴。

楊茵茵懂她的意思，趕緊沖珍珠眨眨眼。

珍珠就松開了手。

楊茵茵當即抱起半邊烤雞猛啃，一口下去，滿嘴流油，她滿足喟嘆一聲，低頭繼續猛啃。

珍珠笑著看她吃，暗自吞口水。

楊茵茵啃去了一半，才想起來問：“哪裏來的？”

“我不是給你請假嗎？王波問你咋病了，我就說其實你是餓壞了，沒力氣幹活兒。王波就和一峰兩個去偷了老鄉一只雞，給我們四個打牙祭。”

楊茵茵楞了楞，低頭看手裏快只剩下骨架的烤雞，“只有一只？可我這裏……”

珍珠知道她想說什麽，微笑道：“你都餓得生病了，自然要照顧病人啊。”

楊茵茵眼眶微紅，“謝謝你們。”

“咳，我們之間還說謝。行了，我要下地去了。”珍珠給自己到了杯溫開水喝下去，收拾收拾打算要出門了。

走前對楊茵茵道：“雞骨頭你待會兒自己扔到茅廁，用棍子攪一攪，讓它們沈底，總之別叫人一眼認出來。哦，還有，已經給你請了兩天假。如果你身體好些了，正好抓緊這兩天時間覆習功課吧。上頭來文件了，正式取消了推薦上大學的政策。現在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線，憑真本事上大學，公平又公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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